
李白五古《嘲鲁儒》读记
(小河西)
此诗作于开元末(740-741),时李白移居兖州不久。鲁儒:鲁地儒生。【《送孔党赴举》(唐-皇甫冉):“家承孔圣后,身有鲁儒名。”】
嘲鲁儒(李白)
鲁叟谈五经,白发死章句。问以经济策,茫如坠烟雾。
足著远游履,首戴方山巾。缓步从直道,未行先起尘。
秦家丞相府,不重褒衣人。君非叔孙通,与我本殊伦。
时事且未达,归耕汶水滨。
【注释】鲁叟:鲁地的老头子。《说文》:“叟,老也。”
五经:指五部儒家经典。【《白虎通义》卷8(汉-班固):“孔子所以定《五经》者何?以为孔子居周之末世,王道陵迟,礼乐废坏,强陵弱,众暴寡,天子不敢诛,方伯不敢伐。”“《五经》何谓?谓《易》、《尚书》、《诗》、《礼》、《春秋》也。”】
章句:章节和句子;剖章析句(经学家解说经义的一种方式)。《抱朴子-钧世》(晋-葛洪):“简编朽绝,亡失者多,或杂续残缺,或脱去章句。”《颜氏家训-勉学》:“空守章句,但诵师言,施之世务,殆无一可。”
经济策:经邦济世之策。《效古赠崔二》(唐-高适):“我惭经济策,久欲甘弃置。”
履:鞋。《江上送女道士褚三清游南岳》(李白):“足下远遊履,凌波生素尘。”方山巾:古代儒者所戴的一种软帽,形制似方山冠。方山冠:汉代冠名。《独断》卷下(汉-蔡邕):“方山冠以五采縠为之。汉祀宗庙……舞人服之。衣冠各从其行之色,如其方色而舞焉。”《后汉书-舆服志下》:“进贤冠,古缁布冠也,文儒者之服也。前高七寸,后高三寸,长八寸。……方山冠似进贤,以五采縠为之。”《西园杂记》卷上(明-徐咸):“嘉靖初年,士夫间有戴巾者。今虽庶民,亦戴巾矣。有唐巾……方山巾、阳明巾,制各不同。”
秦家丞相:指李斯。【《史记-李斯列传》:“(李斯)上书曰:'……臣请诸有文学诗书百家语者,蠲除去之。令到满三十日弗去,黥为城旦。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若有欲学者,以吏为师。’始皇可其议。”】
褒衣:儒生穿的一种肥大的衣服。《汉书-隽不疑传》:“褒衣博带,盛服至门上谒。”颜师古注:“褒,大裾也。言著褒大之衣,广博之带。”褒:肥大。褒衣人:指儒生。
叔孙通:汉初人。《史记-叔孙通列传》:“说上曰:'夫儒者难与进取,可与守成。臣原征鲁诸生,与臣弟子共起朝仪。’……于是叔孙通使征鲁诸生三十余人。鲁有两生不肯行,曰:'公所事者且十主,皆面谀以得亲贵。今天下初定,死者未葬,伤者未起,又欲起礼乐。礼乐所由起,积德百年而后可兴也。吾不忍为公所为。公所为不合古,吾不行。公往矣,无汙我!’叔孙通笑曰:'若真鄙儒也,不知时变。’”殊伦:不同类。《咏史》(晋-左思):“虽无壮士节,与世亦殊伦。”
达:通晓,明白。《颜氏家训-书证》(北齐-颜之推):“吾尝笑许纯儒,不达文章之体。”
汶水:水名。发源于唐鲁郡莱芜县之原山,汇泰山山脉、蒙山支脉诸水,自东北向西南流,经乾封等县入运河。【《元和郡县图志》卷10兖州(鲁郡):“乾封县,上。西南至州一百六十里。……汶水,源出县东北原山,西南流经县理南,去县三里。”《方舆记要》卷31莱芜县:“原山县东北七十二里,与淄川县接界。汶水及淄水出于此。”】
【诗意串述】此诗前八句为鲁儒画像。鲁地老叟谈论《五经》,白发皓首只能死背章句。问他经国济世的策略,茫然如同坠入烟雾。脚下穿着远游鞋,头上戴着方山头巾。沿着直路缓缓迈步,还没抬脚,肥大的衣服已撩起土尘。后六句嘲鲁儒。秦朝丞相李斯,不重用褒衣博带的儒生。君非达于时变的叔孙通,和俺原本不是同路人。对当前的时局一无所知,还是回去种地在汶水之滨。(李白此时在汾水之滨也有地,但李白自认为通晓时事,有经邦济世才能。不久后,李白也确实进了长安入了翰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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