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轿夫肩膀上的木棍嘎吱作响,底下跪着的阿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但在镜头拍不到的死角,那个举着打光板的小哥悄悄打了个哈欠,顺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步数。
湛江妈祖换乩童这事,这几天在网上吵得简直要把房顶掀了。评论区里分成了两拨人,一拨喊着封建迷信要打倒,另一拨红着脖子捍卫本土民俗。
都省省吧。你们死盯着那个年轻漂亮的新乩童,非要掰扯神明到底上没上她的身。我就纳闷了,这满场乱飞的无人机、这精准到秒的机位切换,难道是海龙王施法变出来的?
我就想问一句:这整场大戏,到底是谁结的账?
我老家以前也是有乩童的。那画面我记到现在。
破锣“哐”地一敲,那干瘦的小老头直挺挺往泥地上一瘫,浑身跟触了高压电似的筛糠。嘴里冒出来的声音,调子全变了,像是生锈的铁片在砂纸上刮。
院子里黑压压跪倒一片,连村口最横的土狗都不敢叫唤。没人敢大喘气。那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劲儿,是直接从黄土地里长出来的。
你可以不信神,但你站在那儿,绝对不敢说老头是在演戏。他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哪懂什么斯坦尼斯拉夫斯基。那是对未知的本能敬畏,带着点粗粝的泥土腥味。
再看看现在手机屏幕里这场“神降”。
高清镜头恨不得怼到乩童的毛孔里,底下的信众哭得那叫一个踩准节奏,连轿夫颠轿子的幅度都像是经过了严格的动作指导。这哪是请神下凡,这明明是某MCN机构操盘的A轮融资发布会。
说白了,有人把主意打到了老百姓的膝盖骨上,把信仰做成了一个极具商业想象力的“项目”。
今天能包装出一个自带流量、颜值抗打的女乩童,明天是不是就该给抬轿子的那八个大汉发底薪加绩效了?
你闭上眼睛琢磨一下那个画面。
轿夫们按月领工资,早上打卡上班,喊号子的分贝还得纳入KPI考核。那轿子上下翻飞颠的每一下,到底是神明在显灵,还是幕后老板在催流水?
他们压根不是在抬神,他们是在打工。神仙成了最大的超级IP,且不需要支付版权费。
这就根本不是法术灵不灵的范畴了。这是有人拿着计算器算得明明白白:阿婆兜里抠抠搜搜攒下的那几张皱巴巴的香火钱,连同她磕头时脑门上沾的那点灰,都能折算成变现的数据。
以前的庙宇经济,顶多是初一十五卖点高价香,或者门口摆个算命摊。现在的玩法升级了,叫“信仰的流量化运作”。
资本的嗅觉永远是最毒的。当他们发现秀场直播卷不动了、带货主播频频翻车时,猛然回头,盯上了这块最古老、用户粘性最高、且完全不需要售后服务的下沉市场。
普通人图的是个心理安慰,是生活重压下的一口喘息。孩子考大学、老伴查出个结节、今年地里的收成不好,这些无处安放的焦虑,总得找个树洞倾诉。
可资本连你这最后一口气都要插根管子吸两口。
在他们眼里,神仙的法力值多少钱不重要,能转化多少点赞、多少转发、多少直播间打赏才重要。当资本连你拜神都要插一脚的时候,说明在它眼里,你和你的神,都已经上了货架。
大众最容易被带偏的地方就在这儿。大家还在为“真假”吵得不可开交,为了捍卫传统文化或者破除迷信敲碎了键盘。其实人家后台的财务早就把账算平了。你在这边贡献着情绪价值,人家在那边看着流量池里的数字偷着乐。
信仰这东西,原本是人在绝望时抬头看天的一点念想,保留着一份不可言说的神秘和纯粹。
现在倒好,天上的神仙还没说话,地上的操盘手已经把剧本写到了第三季。连神明下凡的微表情,可能都是昨晚开会定下来的基调。
下次再刷到这种全网推送的“神迹”,别急着双手合十,也别急着开骂。看看那个绝佳的拍摄机位,看看人群外围拉起的警戒线。
你猜,等香烧完了,直播关了,那满地的狼藉里,神仙能分到几成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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