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节前夕,“支付宝集福啦”活动如期上线。除了传统“五福”,今年新增由“蚂蚁阿福”发放的“健康福”成为最受用户欢迎的选择。2 月 3 日上线当日,微博话题“健康福”达到 8100 万浏览量,并在社交媒体上引发关于“健康福”和“敬业福”之“争”的讨论。
“健康福”的广受欢迎以及对于曾经最难抢的“敬业福”的质疑反映了时代情绪的转向:个体生命健康与生活状态,正在逐步超越家国叙事与宏大社会价值,成为更具现实感的关注焦点。并非所有人都执着于延长寿命本身,但越来越多人开始重视身体机能的维持与生活质量的提升。
在此语境下,长寿产业并非仅仅覆盖“延年益寿”的需求,实则与每个追求生命质量的个体息息相关。世界经济论坛发布的数据显示,全球平均预期寿命与健康预期寿命之间存在显著差距。

人类对于“长生不老”的想象跨越文化和时代。从古至今,权力、财富与知识的拥有者始终在尝试寻找“灵丹妙药”或医学解决方案。然而,衰老作为自然的生物学过程,至今不可逆转。正因如此,衰老并未被现代医学界普遍定义为疾病,也不存在适用于所有人的通用长寿方案。但随着医学进步与大数据时代的到来,经验证、可规模化、可商业化的健康管理路径,正在逐步浮现。
早在 2014 年,著名科学家兼发明家勒罗伊·胡德博士(Dr. Leroy Hood)就已经提出 P4 医学(预测性、预防性、个性化、参与性)方法论,致力于将系统生物学应用于医学和护理服务,推动疾病预防和健康与福祉。该方法综合了系统医学、大数据及其分析以及由患者激活的社交网络。
随着 AI 驱动的健康管理、疾病筛查与罕见病辅助诊断等产品陆续落地,人类不再只是被动接受治疗的对象,而开始与智能系统协作,参与自身健康决策。正如微能投资董事长、AI 百岁人生俱乐部创始人李滨在采访中所说:“AI 和智能体正在重塑大健康,我们正在经历从‘治已病’到‘造健康’的范式转移,这是比移动互联网更深层的革命。”

2016 年,《“健康中国 2030”规划纲要》正式出台,涵盖普及健康生活、优化健康服务、完善健康保障、建设健康环境、发展健康产业五个方面。该文件是新中国成立以来首次在国家层面提出的健康领域中长期战略规划,标志着从以疾病为中心的被动治疗到全周期健康管理的体系升级。
过去近十年,在公共卫生体系完善、医药产业创新以及全民健康教育与运动推广的推动下,我国长寿产业稳步增长。中投产业研究院数据显示,我国长寿服务市场规模由 2017 年的 4079 亿元增长至 2024 年的 7593.8 亿元,2017—2024 年复合增速达 9.28%。其中,医疗服务类占据核心地位,智能辅助设备紧随其后。

政策利好之下,海外成熟的长寿服务机构亦陆续进入中国市场。创立于 1931 年的瑞士诊疗修养中心 Clinique La Prairie(以下简称 CLP)于 2023 年在浙江安吉开设理疗院,提供系统化健康与长寿疗程。CLP 中国品牌营销总监 Victoria Wang 介绍,CLP 始终以再生医学与细胞疗法为核心。她重点提及两项基因细胞技术:衰老细胞调控与表观遗传调控。“细胞衰老已被公认为生物衰老和慢性炎症的主要驱动因素。通过精准诊断和个性化干预来针对这一过程,我们可以支持更健康的细胞更新和功能韧性。”而表观遗传调控则“利用生物年龄和表观遗传标记来个性化干预措施,并追踪生活方式、营养和医疗支持如何随时间对细胞功能产生积极影响”。

CLP 代表了欧美国家相对成熟的长寿服务产业。在李滨看来,欧美长寿服务是一条“生物技术驱动、高端医疗主导”的路径,而中国正在走的是“数字化深度整合、分级服务体系”的独特路径。近期迅速走红的蚂蚁阿福,正是这一“中国路径”的缩影。
健康管理应用并非新鲜事物,但更名后的阿福,或许标志着首个真正意义上的国民级健康应用的出现。从去年 12 月下旬大规模户外与线上广告铺陈,到 2 月初通过下载蚂蚁阿福领取“健康福”,该产品在短时间内实现跨地域、跨年龄层覆盖,月活用户在一个多月内突破 3000 万。

集健康问答、健康陪伴与健康服务于一体的阿福,可接入智能穿戴设备与医疗器械,从而提供更具针对性的建议。蚂蚁集团副总裁、健康事业群总裁张俊杰将其定位为“AI 健康朋友”,旨在解决基础、常见的健康疑问,并陪伴用户形成长期健康习惯。对于个人而言,介于日常生活与医院之间的健康需求得到承接;对于行业而言,规模化、多样化的数据积累,则为未来研究提供基础样本。

随着技术迭代,精准科普、个体化检测与个性化干预三大关键环节均出现新的解决方案,正在重塑人们理解、管理与参与自身健康的方式。李滨指出:“智能体带来的最大变化不是技术性能的提升,而是‘主体性的转移’,健康管理的主导权正在从机构回到个人手中。”这也是他创立 AI 活力人生行动营的核心理念。

当老年人对于健康和疾病的信息来源不再是微信群里转发的公众号文章,也不再是邻里对话间“别人家”的案例,而是基于动态、可验证、可交互的信息系统时,健康决策的基础随之改善。在检测与干预层面,AI 亦有助于提升筛查与判断的精准度。
尽管智能手表、戒指与连续血糖监测设备已让不少用户拥有日常健康数据,但李滨指出两个普遍痛点:“大多数人拥有设备,却没有拥有数据;拥有数据,却没有拥有洞察。”在智能系统辅助下,数据得以被结构化解析,转化为可执行的个性化建议。
然而,AI 建议仍不能替代医务人员的“处方”。Victoria 强调:“我们视 AI 为‘增强型工具‘,而不是替代医疗团队或人性化服务。”在 CLP,AI 主要用于三方面:初期评估阶段的风险预测与趋势分析;方案设计环节的数据整合与干预优化;后续监测中的指标追踪与动态调整。“AI 始终服务于我们的四大支柱——医疗、营养、康疗与运动,最终决策权仍掌握在专业医疗团队手中。AI 的作用是提升效率与精准度,而温度、心理支持和人文关怀,依然由人来主导。”

AI 似乎正在允许人们将健康管理权从机构转回自身,但这种转移并不天然等于公平。
长寿产业覆盖不同代际、不同地域的人群,他们在健康认知、行为习惯和支付能力上存在显著差异。根据医学期刊《柳叶刀》诊断委员会报告,全球高达 47%的人口缺乏基本的诊断服务。对于这些人群而言,对这些人而言,尚未真正“获得”诊断,更遑论通过 AI 进行优化。在智能体持续演化的背景下,如何避免技术进一步加剧健康不平等,而真正形成协同效应,成为关键问题。
今年 1 月,昆明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教师朱磊在《柳叶刀》发文提出全球 AI 医疗“公平优先”框架,主张研究范式应从“为富足者设计工具”转向“从匮乏者现实出发设计方案”。文中指出,衡量医疗 AI 成功的标准“将不是其峰值性能,而是其惠及范围的广度”。
从普惠的角度来看,智能体应进一步为基层医疗机构赋能,而非作为专家的替代选择。李滨举例:“一个为乡村医生配备的 AI 辅助诊断智能体,能让偏远地区的居民获得过去需要进城才能得到的可靠初筛。”他认为,“这是在供给侧赋能,比在消费侧分层更有意义。”

在中国,科技巨头正在探索“数字基础设施反哺健康服务”的模式。华为、小米、腾讯、蚂蚁等公司,依托硬件生态与超级 App,将长寿服务拆解为标准化健康管理模块,通过会员订阅或保险附加服务覆盖广泛人群。
尽管头部科技企业具备大规模触达能力,结构性挑战仍不容忽视。世界卫生组织将社会决定因素列为影响健康的重要变量,其影响甚至可能超过遗传因素与医疗可及性。国家卫健委数据显示,2025 年我国城市居民健康素养水平为 36.68%,农村居民为 30.58%。数字背后,是不同群体在出生、成长、生活与资源获取机会上的差异。正视这样的差异,是系统性推动长寿公平性的前提。
真正的长寿革命,或许不在于如何延长生命,而在于重写健康资源的分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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